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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中文学科百年论坛系主任致辞

发布者:中国语言文学系发布时间:2017-12-08浏览次数:363


“复旦中文”的精神财富与骄傲


尊敬的各位复旦中文的师生系友,尊敬的来自海内外文学院、中文系的学者嘉宾,尊敬的校长:

诚挚地欢迎大家在这个初冬时分相聚于此,相信我们的心是热烈的。过去的两个多月中,我们已经以“复旦中文百年讲坛”为题进行了一系列的学术会议、讲座和对谈,回顾、展示“复旦中文”的传统,与中文学界先进时贤切磋交流。今天,我们又隆重地相聚在此,为了历经一百年沧桑的复旦中文学科。

追溯复旦的历史,1905年创校;1917年复旦公学正式更名为复旦大学,同时建立了“国文科”——这便是我们复旦中文学科的源头。

1917年,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是值得记住的关键年份,那一年,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学校长;那一年,尚在美国的胡适发表《文学改良刍议》,作为呼应,陈独秀发表了《文学革命论》——这是现代中国新文学和新文化发展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一年。在这样的一个历史时刻,“复旦中文”开始了光荣的历程,迄今百年。

这一百年,是中国风云变幻的一百年。复旦中文的前辈们,见证时代,历经风雨,无论是顺流还是逆流,都勇敢地做出了他们的人生选择,承担起时代和社会的重任。我们当然不会忘记,陈望道先生对所置身的时代持有强烈的不满,力图改变,当然他不是以枪和炮来抗争,而是以笔翻译了《共产党宣言》。无论是郭绍虞先生发表《马克思年表》,还是朱东润先生反对袁世凯复辟、放弃海外学业归国,他们都不仅满腹经纶、诗酒平生,同时也胸怀天下,一腔热血,有勇气接受来自艰难时世的检阅和挑战。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文学的力量,不只是营建精粹的语言,培养个人的情趣和情感,还关乎沉重的民族关怀和社会责任。“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文学期待着我们每个人在生命中最好的日子里不辜负自我,也对天下大义尽责。朱东润先生有言:“用最艰苦的方法追求学识,从最坚决的方向认识人生。”这样的精神,在任何时代都是非常宝贵的,也是我们“复旦中文”最大的精神财富。

作为以学术文化为志业的“复旦中文”的学人们,具有最鲜明的宏阔视野和开拓精神。我们曾拥有那么多在学术文化领域开疆拓土的大师,在古今中西交汇冲荡的激流中,堪称弄潮儿,引领一时之风气。如果到位于光华楼十楼我们的资料室去看一看,墙上满是这些了不起的人物的照片:陈望道先生,是现代中国修辞学的创始者;郭绍虞先生,是中国文学批评史最主要的开拓者;朱东润先生,也是中国文学批评史的奠基人之一,还是现代中国传记文学的重要开拓者;刘大杰先生的《中国文学发展史》,是该领域半个多世纪里最为经典的一部个人著作;陈子展先生、蒋天枢先生的《诗经》《楚辞》研究、张世禄先生的音韵学史研究、赵景深先生的古代戏曲及俗文学研究、王欣夫先生的书目文献学研究、贾植芳先生对现代文学研究的推展及在比较文学领域的垦荒、胡裕树先生的现代汉语语法研究、蒋孔阳先生的西方美学研究、王运熙先生的乐府诗和六朝隋唐文学与文论研究等,皆足以代表各自领域之中一时最为领先的水平。这是我们“复旦中文”的骄傲。

这些前辈先生们所开拓的学术领域和研究方向,在“复旦中文”得到了尊重、延续和发展,形成传承和传统。在复旦中文学科百年之际,我们编辑了《复旦中文学科建设丛书》,对这些由前辈开拓、后辈延展的深有底蕴的学术领域和方向,做初步的梳理。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复旦中文”在学术上丰富多元的面貌、兼容并蓄的气度、自由开拓的精神和务求高远的自期。

“复旦中文”如此的形象和气质,应该说是一九五零年代初随着诸多杰出的前辈先生汇聚复旦而逐渐形成的。从那以后,“复旦中文”就始终是中国中文教学和研究的重镇,站在学界的最前列,当然也是世界的最前列。回顾既往的道路,我们满怀感恩之情,“复旦中文”已有的成绩和现在的格局,是许多代师生持续不懈努力的结果。最近的三四十年,“复旦中文”如同一九五零年代初的那次传统重塑,在很大的程度上,与时俱进,努力精进,不断拓展、提升中文学科的内涵和水准。以中国语言文学系为主干,“复旦中文”从一九八零年代初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1981)、古籍整理研究所(1983)的建立,到新世纪的出土文献与古文字研究中心的创设(2005),乃至近年的中华古籍保护研究院(2014),已然形成了多维并举、阵容齐整、优势突出的新格局。未来,因应学术和社会新形势的需要,在复旦大学校级层面的指导和支持下,我们还将作为骨干力量积极投入复旦现代语言研究院的建设。“复旦中文”更加光辉的前景,就在前方等待着我们,就在我们未来坚韧持续的努力中。

回顾既往,把握当下,我们必须说到“复旦中文”一百年间培育的无数英才,自然有很多文化、学术、教育领域的领袖,也不乏政界和商界精英,最多的则从事着普通而不平凡的工作,所有人都是现实社会和时代的基础和栋梁——这是“复旦中文”的莫大成功与贡献。无论是风和日丽的时光,还是铁血峥嵘的岁月,“复旦中文”从来没有放弃其担负的教育责任,而“复旦中文”的学子们在千差万别的不同环境中度过了他们同样热烈而精彩的青春。在“复旦中文”的几年,我们的学子们经历了他们一生中或许是最重要的历练和成长,未来的道路可能一马平川,可能崎岖周折,但应该都有所依恃,如果大家以在“复旦中文”度过的青春为人生的基点。“复旦中文”是一个非常有活力、也非常有情义的所在。你们的记忆中一定有很多故事,发生在这里,有一些已经从往事变成了传说,这也是“百年”时间的力量。我们的学子回到如今的校园,或许会有人是物非之感,外在的环境迁移变换,依稀仿佛,难以辨识,但相信你们能够感受到你们青春时代所熟悉的那种开放自由、乐观包容、积极进取的气息,这样的精神气质没有变也不会变,它存在于“复旦中文”的传统中,也存在于从这里走出去的无数学子的身心——这是最宝贵的,也是最重要的。

抚今追昔,我们满怀敬意向百年来共同创造了今日之“复旦中文”的几代教师和在此学习成长的各类型、各层次的学子们,向始终与“复旦中文”相携相助、砥砺奋进的海内外中文院系的同仁们,向长期以来关心、支持“复旦中文”的海内外各界人士,向我们置身其中的心目中最好的母校复旦大学的领导和相关单位,表达最真诚的感谢!

一百年,对于每一个体,都是漫长的,我们都是历史时间中的一瞬。但对于一个学术教育机构而言,既不能讲特别久远,也绝对不能讲很短促。“复旦中文”已经拥有一个值得我们珍视的传统,我们身处其间,延续和拓新是每一代人的无可推卸的责任。对于未来,我愿意最简要地提出三点想法:

第一,“复旦中文”以中文的语言、文学乃至文化的教学和研究,作为其基本的责任。在今天世界整体格局变化,中华文化地位提升的背景之下,中文母语的教研及对以中文母语为媒介的文学、文化的教研,对于重建文化认同,重塑文化传统,具有特殊的意义。复旦中文学科以海内外中文教学研究之重镇,于此必须有充分的自觉,责无旁贷,承而后创,做出应有的贡献。

第二,当今时代知识高度膨胀、错综交织、星转斗移、旋生旋灭,而人之为人,或许也处在疑难之际。属于人文学最基础的语言与文学的研究,理当有勇气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不仅埋首于学科内部的深微之至的诸多课题,而且考虑似乎高远缥缈的问题,比如人文的理想在今天是否仍有合理性?是否仍须坚执?其实,在中文学科的内部,教研之中科学与人文之间的张力,早已是现实的存在。这不仅关涉到学术的未来、学者的使命,更重要的是关涉到我们如何培育、造就多元而平衡的人才——这不正是“复旦中文”未来必须要严肃思考的吗?

第三,当今的教育和研究日益突破语言、种族、文化的间隔,全球性的知识、学术和文化互联互通的网络早已不是理想而是无处不在的现实。复旦中文学科作为中文教学研究一方重镇,自然不能自外于此一现实。我们不仅与大陆的兄弟院系有紧密的联系,而且与台、港等地华语学术圈乃至欧美日澳国际学界数十所大学建立起持续、稳定的教学和研究的合作关系,仅就学生的交换、交流学习而言,“复旦中文”可能处于国内最为领先之列。但这远远不够,我们须不断追求中文教研的前沿,提升引领性,与海内外中文学科各院系“负势竞上,互相轩邈”,共同创造属于我们的更好的未来。

谢谢大家!